DepreSS

空窗,咸鱼,佛。不用关注了,得不到快乐的。

收到了 @山南水北 小可爱送的手链,好看到不忍心戴在手上,渣渣拍摄技术拍不出它万分之一美貌,我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之一了,会当传家宝供起来的(抹泪


感觉自己现在去世也可以了(安详



  经过漫长的一个多星期的物流,本子终于是寄到我手里啦!福利的事情可以安排起来啦!

  下面是开奖环节!经过我 @皓玉 亲爱的的钦点,恭喜 @筆畫數  @延  @我不是黑白啊  @蜗 获得本次的福利!四位同学收到我的私信后请尽快告知我详细的地址,我会尽快把本子寄出。

  也感谢所有在抽奖博下留言的小伙伴的支持,你们的爱意我都切实的收到了,幸福且感激不尽(鞠躬

  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 @皓玉 所有(X




  

虽然我咸鱼了一个月,但是,还是有在干事情的!嗯!(握拳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要印本子的事情?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折腾历时一个多月它终于被我艰难产出了,收录了我迄今为止写过的所有的柒七短篇同人,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属于我自己的同人短篇集!


这个本子的诞生离不开我 @皓玉 亲爱的的支持和鼓励,没有他怂逼如我是不可能踏出发文的第一步的;还有所有以各种形式在坑里鼓励过我的小可爱和神仙太太们,没有你们我也不可能坚持的下来;还有就是承包了全部校对封设和排版的认真负责人还超级无敌温柔给了我许多指点的彼星太太!(意念艾特!



所以在这里会随缘抽几位小可爱送出这个本子,有意向的朋友欢迎在评论区留言,说什么都可以,提问也欢迎!这一条大概会挂一周左右,如果没人理的话,我就只能自闭糊墙惹(请务必别让我糊墙哭唧唧


因为是粉丝福利所以就不打tag啦。

Over "Quartzer"

我不允许还有人没听过zi-o的完整版OP😭😭😭!!!!

没有更新的日子,只能靠OP续命了,洗脑循环走起。

时王第九话观感



个人向zi-oTV无责任观感,充斥着我流分析、混乱邪恶的cp滤镜和角色厨无脑发言,沙雕至极,不建议点开(手动滑稽



OOO篇当然要用OOO来开头!果然你映还是你映,一个背影一片羽毛就杀我于无形,都8012年了,我还在为映an流泪,东映老贼求求你做个人吧,八年了!八年了啊!!(嚎哭



这里2016和2010的双关大好评!




这里不得不吹一波小魔王,虽然想当王的意愿很强烈,却不会因此就被冲昏头脑,与Geiz有时候堪称有点莽撞的行动派不一样,每次遇到Another Rider的事件也是先弄清楚来龙去脉再下手解决,是磨刀不误砍柴工的类型呢(?总之我吹爆,他什么都好(滚



现在庄吾对待Woz也是完全一副自己人的口气了啊hhhh,和最开始ex-aid篇还会无视Woz先去察看倒在地上的人的时候已经是完全不一样了呢,倒不如说某种程度上还很照顾Woz的心情hhh




在被Woz问起OOO表的时候也是有好好解释观察虾饺是自己成为王重要的一环,还叫Woz不要着急,这么体恤下属心情的王也是不多见啊(猛吃一口君臣)



拆伙宣言(不是X,庄吾这一脸“如我所料”的样子啊,不如说至今为止的一切发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吧,不愧是第八话Geiz钦定的“深不可测”的对手啊,总之我吹爆!妈妈就是这个人每周戳我心脏(?




今天的Geiz君真香了吗?没有,不仅没有,还吃瘪了(X

这一幕虽然能猜到小魔王肯定是做给虾饺看赢取檀黎斗·王(重音)的信任的,但不得不说,庄吾你可真下得去手啊,反倒是嘴上喊着“已经可以认定你走上了魔王的道路了吧”这么冲上去的Geiz连前辈们的表盘都没有拿出来装备哦,也不知道是剧情需要还是心里还留着一点希望不想动真格的呢(吃一口庄给)。



看到这里的时候是真的心疼Geiz了,这表情第一眼看过去感觉简直像是要哭了一样啊(莫名惹人怜爱),战斗的时候也是完全被小魔王压着打,肯定是很不甘心的吧。

Geiz其实也是个成长空间很大的角色,从第一话看过来很多细节其实都可以了解到他懂的其实很多(比如那个最经典的真实build装甲,还有ex-aid篇的纸片解谜)只是很多时候行事过于粗暴莽撞不知变通了,希望经过OOO篇之后能有所成长吧,否则日后真有一天庄吾黑化了,你可就守不住当年和小魔王的约定了呀hhhh,毕竟小虎崽什么的,可是一天一个样子呢。


以及最晴天霹雳的,下周停播(跪,我映司和比奈还没看够呢!!!


最后再放一张小魔王的笑容结束我的胡扯吧,总之就是,没有zi-o第十话看我要死了!!!




我居然奶中了召唤兽模式,不行,我要膨胀了,谁来打醒我(浸冷水

这一幕够我磕到明年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小魔王简直是最戳我的那一类角色了,看起来软萌,其实心里机灵的很,关键时刻靠得住,能团结多方势力,有自己的目标和原则并且不会因为他人的态度轻易动摇,从第一集到现在的成长和进步简直神速,也难怪woz要说连他也无法意料了(cp滤镜启动


实名期待庄吾到底能成为怎样的王了,目前看来,其实超级有资质的不是吗?法爷篇的观感我个人感觉超好的,最后那一幕配上bgm燃动我心,真香.jpg


总之,今年份活下去的动力get☑️

有新墙头了,所以日后可能会发一些Zi-o相关了,介意的朋友们可以取关不用犹豫,柒七还喜欢,有灵感会产粮,但掉落啥的就随缘啦,就酱,over!

【Woz/庄吾/Woz】狂言



  应该算是沃庄沃无差,不过可能偏主骑左一点吧,他俩我觉得都挺攻气的,攻气在不同的地方hhhh,Zi-O第七集完食后的突发脑洞,OOC有,私设有,Bug有,望喜欢呀。


———————————————————



 Woz从未怀疑过常磐庄吾会成为魔王。



0.0


Woz是个公认的神出鬼没的家伙,但实际上,若是用对了方法,要找到他也很容易。


比如说,取一只新鲜的,名叫常磐庄吾的小魔王,然后让他对着空气大喊前者的名字,这样的话,保证不到五分钟,你就能收获一只名叫Woz的稀有角色啦。


而今天的常磐庄吾,就在身体力行地实践着这一秘法,果不其然,在他喊到第三声的时候,耳畔就如愿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吾之魔王,召见我有何吩咐?”


手持一本摊开的硬皮精装书的男子一如既往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他摘下兜帽,还未能将脸上的笑容调整完美,恭候多时的男孩儿就已经迫不及待欺身上前,过近的距离几乎叫Woz能数清他那双大眼睛上忽闪着的眼睫毛。


白皙秀气的男孩儿绽开一个有些羞涩的笑脸,冲他摊开双手,掌心中是被汗水浸的微微潮湿的两张夜场电影票。


“虽然很突然,不过,Woz,一起去看场电影吧?”


欸?


来自未来的男子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稍稍睁大了一点儿,他也许知道关于魔王的一切历史,但他无法参透眼前人内心的想法。


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拥戴者,Woz依旧露出一个纵容的笑,伸出手,为男孩儿辟出道路一般。


“荣幸之至,吾之魔王。”





电影院的位置离钟表店并不太远,步行也只有十几分钟路程,从检票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被撕掉的票根,庄吾抱着刚刚买的一大桶爆米花走进了放映厅,Woz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跟随着,在男孩儿就坐之后才施施然坐下。


因为是夜场的缘故,放映厅里只零零星星散落着几个人,几分钟的等待后电影开场,余光中的小魔王神情专注地盯着银幕,电影是关于时间的,主人公无数次穿越回过去企图改变未来,却未尝想到正是他的行动将一切引向了那个他竭力避免的终点。


就像是某种糟糕的隐喻。


情节不紧不慢推进着,中途他们都未曾说话,但却也不觉得尴尬,待到电影剧情行至高潮,故事中的主人公终于察觉到一切的真相的时候,男孩儿才终于开口说出了迈进放映厅以来的第一句话:


“ ‘钟表的指针能够停下,也能够往回拨,但是,人生不一样’ 我的叔父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哦。”


手捧爆米花的男孩儿的双眼没有离开银幕,纷繁的光影映在他赭色的的双眸里,摇摇晃晃的,Woz手中的书页也许记录着关于魔王的一切,可此时此刻的他却不知道眼前尚且年幼的魔王后半句想要说些什么,便只好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优雅笑容,安静地等待着。


“所以啊,Woz,我是想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努力去做的人,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机会就会溜走了,那时候,就没法再挽回了,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一定会后悔的。”


他垂下头,嘴角笑容很暖很甜。


“Geiz也说过,’我是无论如何也会按照自己的作风来行动的人,即便如此你也要和我成为伙伴吗’ 这样的话,那个时候说实话,我真的动摇了呢。”


他呐呐地说着,但片刻后又振作起来。


“但是,想了很久之后,我果然还是想要让Geiz和月咏成为我的伙伴。”


Woz在庄吾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他的魔王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总是操心。


“所以!”庄吾突然别过头,握住Woz搭在扶手上,空出来的那只手,把男子惊的笑容一僵,装爆米花的纸筒被挤在他俩之间,呼吸之间都充盈着焦糖和奶油的甜丝丝的味道。


“Woz也是一样的哦!”


啊?


手握正史,无所不知的男人也吃了一惊,此时电影却正巧结束,诺大屏幕暗淡下去,进而开始滚动莹白的字幕,余光中已经有人起身,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放映厅,常磐庄吾也是那其中之一。


“电影结束啦,我们走吧Woz。”


思路被打断,又无意忤逆自己君主的意愿的男子只得从善如流跟着起身,微笑着冲着出口的方向伸出一只手。


“如您所愿,吾之魔王。”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午夜街头人影伶仃,只有路灯光芒一团一团地延伸到远方。衣衫单薄的男孩儿搓了搓手,凑过来和他挤在一起,Woz欠了欠身,说了一句“吾之魔王,请允许我”,便取下脖颈上的围巾给男孩儿戴上,换来小魔王一个毫不吝啬的灿烂笑脸。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并排走着,这样的场合实在难得,比起Geiz和月咏,甚至时劫者,Woz总是更神秘的那个,他习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而庄吾也不愧是励志要成为王的人,最初还会被他的神出鬼没吓得心脏骤停,近些日子都已经学会了笑着和他寒暄几句。


钟表店已经近在眼前了,Woz在扶梯上站定,与Geiz,月咏不同,他不是能够顺理成章踏入那栋房子的存在,他到这里就足够了,从今以后,他还会继续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注视着身边的人,直到历史遵循它原本的轨道走入既定的终点,将他推向王座。


出乎他意料的,庄吾也站住了,男孩儿取下自己的脖子上的围巾,又重新套回Woz脖子上,优雅的男子在那微凉的指尖掠过他脖颈的皮肤的时候失神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些遥远的回忆的光影,无人能够分辨。


男孩儿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冲着男子笑着说:


“Woz,谢谢你,今晚,很开心呢。”


Woz闻言自然是优雅地欠了欠身,荣幸之至的样子。


“那些话我一直没有倾诉的对象,很困扰呢,还好有Woz在,真的帮大忙了。”


男孩儿双掌合十,嗓音真诚,Woz稍稍睁大了眼睛,他原以为在这个时代只有Geiz和月咏是他的魔王心中特别的存在,却没有想到,有些事情,眼前人的确也只能和他诉说。


无论在哪个时代,他的魔王都是需要他的。


这个认知让Woz情不自禁地有些兴奋,又有些欣慰,但男孩儿接下来的话却向他证明了今夜的惊喜还远远不止这些。


“我说过,我是想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努力去做的人吧?Woz你虽然总是神出鬼没的,还一直念叨着要让我成为魔王,但是,我不觉得你是坏人。”


Woz挑了挑眉,他的魔王这时不时的天真的想法,还真是,可爱的不行。


“所以,我会让你也住进我家的,就像Geiz和月咏一样,然后,我一定会成为王。”


庄吾笑的很灿烂,他说这话的时候的神情是那么理所当然,让Woz口中的那句“吾之魔王,这是前后矛盾的”不知怎的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啊,他的魔王就是这种对自我的笃信才让他分外着迷。


来自未来的,魔王的忠实拥护者拉上了兜帽,遮住满眼期待的笑意,只留下一缕黑色卷发和上翘的嘴角。


目之所及的魔王已经转过了身,冲着家的方向大步走去,双手随意地甩动着,一点儿也不像刚刚才公布了不得了的野心的样子。


魔王,吾之魔王。


来自未来的男子也合拢书页,向着反方向走去,他们都没有回头。


Woz从未怀疑过常磐庄吾会成为魔王,除去常磐庄吾本人,这世界上还未有人能如此笃信。



END


是一个充斥着我流OOC的温馨小故事,庄吾和Woz的关系在我看来就差不多是这样吧,在看完第七集之后突然有了灵感,于是在被打脸之前火速码了出来,如果能有人喜欢请务必给我评论哦!我会开心的炸成一朵烟花的!


顺便有没有一起磕这对cp的群呀,或者Woz单人群也成,他实在太好了我磕爆1551



【柒七】The Island(下)


  05.


 不法地带最干净的,大概就只有天空中高悬的那一轮明月了。


 白色卫衣的青年轻盈地翻窗入室,修长身影在剥落的墙皮上投下一个大的夸张的怪影,他抬头看了一眼,嘿嘿一笑,举起双手,把十指弯成爪状,嗷呜一声,做了一个怪兽要来吃小孩似的姿势。


 这种紧要关头还有闲工夫自娱自乐,若是此时此刻当事人在场,怕是又要露出哑然失笑的表情来了。


 皮够了的青年把双手插回口袋,迈着罗圈步走入室内,这是他们曾经几乎消磨了整个童年的地方,柒的精神图景并不广阔,某些方面甚至称得上贫瘠,能占有一席之地的都是些他生命里的重中之重。


 地板上因为太久没人打扫而积了一层薄薄灰尘,伍六七却毫不在乎地盘腿坐下,微笑着捡起一本掉在地上的画册。


 那衰仔果然还记得这个啊。


 伍六七带着怀念的淡笑,拂开画册上的灰尘,封面终于得以显出它的庐山真面目,这是一本字帖,曾经的无主之地被遗弃的居民楼里多的是这样来不及带走的东西,而他们的名字就取自于此。


 他们曾经一同趴在溅满木屑和石灰,坑坑洼洼的地板上,两个脑袋挤在一起,随手翻开一页,指着前三个字照着拼音磕磕绊绊地念道:


 “Wu···Liu······Qi?”


 偏生那字帖上还给了繁体写法,两眼放光的男孩儿一拍巴掌,冲身旁冷冰冰的小男孩儿咧嘴一笑,说:


 “这个好玩,要不我以后就叫伍六七,你叫伍六柒好了!”


 那时候的柒散着头发,小小年纪神情就已冷漠如冰,回自己兄弟的话的时候却显出一股柔和来。


 “念起来都一样,分不出来。”


  “这还不简单!”


 那时候的伍六七抱着胳膊挺起小小的胸脯,得意于自己的聪明才智一样大声说:


 “以后你叫我阿七,我还叫你靓仔不就好了吗?”


 这样的话取名字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啊?


 脑子里这样想着,刚刚被赐名为柒的男孩儿看着自己兴奋的满脸通红的兄弟,还是沉默地点点头。


 在伍六七的印象中,柒从来都不会拒绝他的提议,无论那些提议听起来有多么荒唐。


 在伍六七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他无法依靠软磨硬泡,威逼利诱甚至撒泼耍赖迫使柒答应的事情仅有一件——成为他的向导。


 这真的很奇怪,因为在伍六七看来,他们在一起无论在哪种意义上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他们后来没有分化出第二性别,他们之中也不可能有谁能够忍受长时间远离彼此,第二性别的分化不过是给了这份依赖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口。所以,当他们终于都成年的那一晚,伍六七兴冲冲跑去敲响柒的房门,却被拒之门外甚至强硬地要求打道回府的时候,他是真的一头雾水的。


 真的,恨不得当场戴上头盔拎起电钻破门而入,把那靓仔的脑瓜开个瓢看看里边到底装了些啥!


 从那以后他也直白地提过好几次,每次都被柒生硬地转移话题,最后搞的不善言辞的哨兵实在黔驴技穷,索性一听到他有要谈论这件事的苗头就找借口逃之夭夭,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穷追不舍。


 一开始的阿七还有点儿黯然神伤,觉得是自己家的靓仔看不上自己,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竹马赢不过天降?可看着自己兄弟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组织里向他明里暗里示好的向导,甚至在某一个棕灰色长发的女人企图探知他的精神的时候表现出了明显的排斥情绪的时候,阿七就又不明白了。


 你不要我,你又讨厌别人,你到底想怎样哦?


 从小到大伍六七都自诩为最了解柒的人,他甚至都用不着对方说话,光凭他皱眉的深度就能说出他今天吃了啥。


 可在这件事上,他却偏偏看不懂他。


 阿七直觉柒在逃避着什么,或者换句话说,在恐惧着什么。


 那恐惧根深蒂固,像是要贯穿他本就还不算长的人生,阿七时时撑着腮帮思索,那时候的他总会显得严肃又安静。


 他有一件从未告诉过柒的事情,他原本无意隐瞒,实话说他还曾经打算把这当做一个惊喜,在他们成年那天得意洋洋地告知那个哨兵。


 他们之间有一个单向的,断裂的链接,从伍六七指向柒,时至今日他还时不时能在后者情绪波动剧烈或是承受了致命伤害的时候接收到一点儿散碎片段。


 如果不是柒斩钉截铁又态度强硬地一直拒绝与他结合,伍六七也不会因为犹豫于柒是否会在知道他们之间存在链接之后当机立断带着他去消除这一点儿特殊的关联而选择了瞒下这件事情。


 不用怀疑,那死脑筋的衰仔绝对会那么干的。


 阿七放下手里的画册,向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如果说他还曾经因为向柒隐瞒链接的事情而愧疚过那么一阵子的话,如今的他就真想穿越回过去给当年那个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了知情不报的自己一大口亲亲。


 干得好!老铁!不愧是我自个儿!


 阿七伸出一只右手,扯住了自己心口处的那一块儿布料,努力压下那一阵一阵翻涌上的后怕。


 如果当年他们真的选择了消除链接,那此时此刻的他也不会因为感知到柒的精神即将崩溃而火急火燎地冒雨赶来,把自己强硬地挤入他的精神图景里。


 他紧攥的那块布料下是一块陈年旧伤,由子弹从后向前,穿过肋骨缝隙贯穿左胸造就,痊愈后留下一点粗糙凸起,柒曾以指尖寸寸抚过,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窗外月亮被慢悠悠飘过的铅色乌云遮蔽,室内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一声枪响炸裂在一片寂静中,来自小鸡岛的一处鲜为人知的秘密港口。


 那里本来位于小鸡岛的另一头,和眼下他落脚的烂尾楼隔着十万八千里,可这毕竟只是精神图景,只记录着他那个如今正躺在病床上只剩一口气的死脑筋兄弟生命里最历历在目的部分。


 伍六七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柒的人,没有之一,他总知道如何以最快,最直接的方法找到他的兄弟。


 白色卫衣的青年直起身子,低下头,两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向面前那扇门,握住那金色涂层已经剥落的把手,轻轻一推——


 潮声混合着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动了他分成三股的朝天辫,港口月色沁凉如水,他蹭了一下鼻子,露出一个笑容。


 曾经的他搞不明白的那些事情,此时此刻的他未必就还是一无所知,没人能把一件事情瞒上他一辈子,即便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也不行。


 等着吧,靓仔,要是敢擅自翘辫子,看我不炸了你的脑子。

  


06.


 柒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血可以这么多。

  

 多的在身下聚成一片深红色,平滑如镜的湖泊,多的无论如何捂紧伤口,都阻止不了它汩汩地向外涌出。


 港口横七竖八歪倒着几具成年人尸体,他们都死于自己手中曾经紧握的武器,人贩子的首领爆突着双眼死不瞑目,他至死都没明白,这场本应实力悬殊的对决,为何他会成为落败的那一方。

  

 柒伸出两只胳膊死死环抱着怀里的人,一只手摁住他胸口的狰狞枪伤,鲜血染红了他的整个上半身,本应是带着体温的液体,却让柒觉得入坠冰窖。


 这的确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斗争,从那个自作聪明的首领开枪射击反抗的他,想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却被飞扑过来的阿七硬生生用胸口挡下的那一刹那起,就决定了他们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黑色碎发的男孩儿一双猩红吊稍眼目眦欲裂,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这世界上只剩下他和他怀中的男孩儿。


 如果阿七死了的话,他会怎样?


 多半也活不成吧。


 某个微弱的,鼓点一样的节拍突然在他耳畔明晰起来,把远处的潮声也覆盖,像是什么东西在搏动一般,很规律,却又在逐渐衰弱下去。


 柒的呼吸猛然一滞,他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了——


 是阿七的心跳。


 他血脉里的什么东西在刚刚的那一刹那猝然觉醒了,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都被锐化的五感尽职尽责,事无巨细地反馈给他,他能清楚地听到鲜血涌出的微弱潺潺声,也能听到阿七逐渐虚弱的每一次呼吸中,肺里血沫翻涌的咕噜声。


 觉醒成为一个哨兵并未给此刻的柒带来任何慰藉,反倒是给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雪上加霜。


 突然,那规律的搏动声消失了。


 ······!!!


 满身血迹的男孩几乎是满脸仓皇地放下怀里的人,低下头把左半边脸紧紧贴在他幼小的胸膛上,丝毫不顾那冲鼻而来的鲜血的浓腥味道,他的指尖在颤抖,猩红双眼盛着的光芒碎了一地,世界仿佛以他为基准坍缩下去,他就快被吞噬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中去了······


 突然,有谁的指尖颤抖着触碰上他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肤相贴的地方不仅传来了鲜血的温热触感,一股柒从未体会过的能量如同拂面春风一样,霎时间掠过他的精神图景,把他从崩溃的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一个单向的精神链接。


 柒瞪大眼睛,弹起上半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停止心跳的阿七,伸出抖如筛糠的手,小心翼翼抱起他,带着胸口的剧痛深深地吻上他的额头。


 有没有人?谁都无所谓,只要能救回阿七,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不知是否是他的诚心祈祷真的奏了效,茫茫月光下的沙滩上真的响起了一个脚步声,沙粒被挤压摩擦,自他背后不疾不徐碾压而来,男孩儿带着野兽一样的表情扭过头,双眼红光拉成一道弧线,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又绕到了他的前头。


 柒脸上的错愕只泄露了一瞬,紧接着,日后的首席刺客便掩去所有情绪,绷紧全身肌肉,双眼紧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保证只要有一丝异动,眼前人面临的都将是来自一个有着万中无一的哨兵天赋的混血玄武国人的殊死一搏。


 那一身军装的人却对面前男孩儿的腾腾杀气毫无反应,不知是否因为逆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由,拥有属于哨兵的绝佳视力的柒也看不清他的脸孔,只见得他肩章上那金线刺就的特殊图案时不时低调的闪烁一下光泽。


 “你是什么人?”


 柒开口质问,语气强硬,不泄露半分情绪。


 那人却就势蹲下了,摸着自己的下巴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他是你的兄弟?一个是哨兵一个是向导的双胞胎,还有玄武国人的血统,真的很少见。”


 柒抱着阿七的双臂愈发收紧了,他如今姿态狼狈,性情却愈发暴烈。


 “不想死就让开。”


 “你想救他么?”


 男人没理会他的威胁,或是说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只是冲着柒波漫不经心地抛出一颗重磅炸弹,他知道眼前人会答应的,就如同他曾经追踪调查的所有资料里显示的那样,这对兄弟可以为了彼此做出任何事情。


 果不其然,柒闻言浑身一震,竭力掩藏的情绪也泄露出一丝端倪,此时的他不是那个年纪轻轻就轻松镇压一条街的豺狼虎豹的天赋异禀的少年,而只是个不想失去至亲之人的普通孤儿,内心满是翻涌着的彷徨,恐惧,和无助。


 “你······”


 柒开口蹦出一个字,却又即刻收住话头,银牙紧咬,双眸闪现出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想要我做什么?”



07.


 午夜的秘密港口,朔风四下穿行,振的椰树针叶猎猎作响,一大一小两方身影在月色下沉默对峙,中间隔着半个鬼魂


 先发话的是男人。


 “哈哈,不用那么紧张,不是要你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陌生男人的语气在此时却又莫名的和蔼起来,亲切的嗓音和调侃的态度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耐心关照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的尽责长辈。


 柒不吃这一套,神经依旧紧绷着,在他的认知中,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什么,往往就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男人见他依旧眼神凶狠,只得投降般高举双手,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口吻说道:


 “好了好了,再拖下去你的兄弟可就真的撑不住了,我不过是想要你加入我所在的反抗军的队伍,眼下也只有到了那里才能让你的兄弟得到最好的医治,你意下如何?”


 男人说着,对柒伸出一只手,眼神在他和血淋淋的阿七之间转了一个来回,柒咬咬牙,攥紧拳头,放开了环抱着的胳膊,男人带着满意的笑容上前,做完了简单的紧急处理之后,便伸出一只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


 “你干什么?!”


 柒见状呲起牙,男人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淡淡地说:


 “他是个刚刚觉醒的向导,现在他伤的太严重了,当务之急是保留住他的意识,我也是个向导,这种事情在战场上时有发生,你大可以放心。”


 柒闻言仍旧将信将疑,地上原本一动不动的阿七却突然在数秒之后咳出一口血沫来,柒惊喜地瞪大眼睛, 连忙俯身把一只耳朵紧紧贴在男孩儿胸口上。


 砰砰——砰砰——


 心脏······在跳!


 这个认知让从不外露情感的柒也破天荒滚下两滴热泪来,滚烫的泪水流经面颊,冲刷掉了脸上暗红的血污,留下两道白生生印痕。


 “你们这样资质的孩子是相当稀有和优秀的,何况绑架你们,伤害你兄弟的也是玄武国雇佣的人,加入我们反抗军,也可以说是为了你们自己的未来而奋斗不是吗?”


 男人看着柒,口中循循善诱,柒皱紧眉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他不在乎,他不是会因为纠结于私人恩怨而将自己的家人往风口浪尖上推的人,如果可以,他倒希望度过这次危机的他们能更小心谨慎地,在岛上过平静的生活,这想法也许听起来没出息到不像是他会说的,可在他生命中占比最重的,他最想守护的,只有他唯一的家人罢了。若是阿七想要加入这什么反抗军队伍,他会寸步不离他身后,和他一起扫平一切艰难险阻。但选择权应当在他们手中,而不是这个男人。


 他的回答关乎阿七的未来,若是这男人只开口要求他加入那个什么组织的话,他大概会毫不犹豫点头吧,毕竟离别比肩永别总还是个仁慈得多的结局,可一旦牵扯上阿七,他就无法草率地下决定。


 远处潮声骤然汹涌,巨浪如同海洋张开的血盆大口,水流轰然相击,溅起无数玉珠飞沫,山崩地裂般的巨响让柒不得不咬紧牙关才能抑制住自己捂紧双耳的冲动。


 男人的气质像是突然就改换了,开口时的声音如同长着滑溜溜触角的蛞蝓,一个不经意就倏然溜入人的神经末梢,那是此时此刻的柒并不知晓的,独属于向导的恐怖,他只是本能地炸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影响他,而作为一个刚刚觉醒的哨兵的他对此浑然不觉。


 “你很重视你的兄弟吧?”


 “······”


 柒不语,不再给他更多挖掘自己情绪的契机。


 “你以为你可以护他周全,你以为你足够强大了,可是事实真如此吗?看看你眼前吧。”


 男人张开双臂划出一片空间,那里是他浸泡在血泊中,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兄弟,柒猛然瞪大了眼睛,像是给人迎头打了一闷棍。


 “承认吧,是你的弱小促成了这样的结局。”


 男人波澜不惊地放上最后一根稻草。


 “你根本保护不了他。”


 像是有无数黑色的荆棘于一片虚无中暴涨出来,密不透风地勒住他搏动的心脏,一种陌生的情绪排山倒海般漫过他的口鼻,将他全身的温度尽数掠夺,让他浑身冰冷,几近窒息。


 后来的他才知道,这种感觉被称作恐惧。


 横亘在他精神图景中,贯穿他十几年人生的黑洞。


 几乎是下意识的,柒怔怔地张口发问道:


 “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男人露出一个满意微笑,低沉嗓音如同恶魔呢喃,直接荡彻在他的脑海。


 “和你的兄弟一起,加入我们,我会让你变强,强大到足以在强手如云的玄武国鹤立鸡群,强大到——”


 他伸出一只手,向着柒的肩膀上搭去。


 “没人能再伤你兄弟一根汗毛。”


 柒直愣愣地看着男人,眼中的红色潮水般褪去,显露出一片死寂般的灰黑,他张了张嘴,那个“好”字眼见着就要脱口而出······


 “靓仔,你可让我好找啊。”


 一口吊儿郎当的广普伴随着骤然卷起的狂风突兀地炸响在二人耳畔,男人闻声猛然扭头,在他的指尖碰到柒的肩膀之前,一道银亮的弧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他的胸口,那武器在半空拐了个刁钻直角,螺旋桨机翼一般旋转着飞回那个站于男孩儿们身后的人手中。


 青年一改邋遢形象,眉峰斜竖眼梢上挑,气质冷峻异常,手中剪刀在空中抡过半个圆弧,尖端直指刚刚被贯穿了胸口的男人。


 “我加你老板个鸡腿啊。”



08.


 青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还未能回过神来的柒身旁,顺势蹲了下来,一把揽过还是个孩子的柒窄小的肩膀。男孩儿反应不及,脑门一下子磕上了来人的下巴,这一下钝痛才让他找回一点儿意识,搭在他肩上的手散发的温度分外熟悉,竟然让一向排斥他人肢体接触的柒无端的生出几分信任来。男孩儿抬起头看向青年兜帽下的脸,却在视线触及那人眉眼的瞬间震惊地瞪大双眼。


 ······阿七?!


 “我一直就觉得奇怪了,我和靓仔的链接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是断裂的呢,果然是你搞的鬼啊,第一次见面就已经盘算好了我们的未来,你这扑街,有够老谋深算。”


 男人胸口顶着碗大个洞,却没有半滴血流出来,只看着半路杀出的伍六七露出一个阴沉的表情,这也难怪,他本也就是那个老奸巨猾叛徒打入精神图景的一个代表恐惧的楔子,只会十年如一日NPC般重复着这段当事人最深切的梦魇,以达到误导他相信其歪理邪说的目的。


 “十几年来你都在想方设法分开我们,也是为了不让我有机会进到靓仔的脑子里找出当年的真相吧?”


 伍六七手中剪刀飞转,光芒一如其主人眼刀一般锋利。


 “把靓仔搞成如今这个样子,你绝对不要想再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锋利的剪刀直冲着男人飞去,目标却在被击中之前猝然化作了一地飞灰,被港口朔风漫卷着消失不见,伍六七啧了一声,神色颇为不爽,却也不像是意料之外的样子。


 打不过就跑,倒也算是很识时务。


 卫衣领口焉地传来拉扯的感觉,阿七回过头,只见脸上还挂着方才的泪痕的男孩儿皱着眉头强硬地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他,距离近的几乎鼻尖相撞。


 虽然年龄上差了十几岁,可未来首席刺客的霸气却分毫不减,伍六七在心中暗自抿唇微笑,感叹靓仔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人想法都去见鬼的任性毛病还真是始终如一。


 “你······”


 “是,我是。”


 伍六七笑着摘下兜帽,把自己的整张脸暴露在男孩儿眼前,看着年幼的柒扩散的红瞳,伍六七把剪刀揣回兜里,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男孩儿满是血污的脸,温柔地与他额头相抵,眼神相接。


 一个人的精神图景中显示出的他自己就是他最真实的模样,尽管现实世界中的柒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被锤炼成了那个武功盖世的孤傲青年,但在他心底最深处,他仍旧还是十几年前那个被困在小鸡岛秘密港口的沙滩上,怀抱着自己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去的兄弟血淋淋的身体的无助的小男孩儿。


 如今真相大白,某人也是时候该从这场没有尽头的噩梦里走出来了。


 “靓仔,是时候走出来了,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阿七温和地说,柒闻言一愣,眼神下意识扫向身侧,却发现曾经躺在那儿的另一个男孩儿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就像是被沙丘吞噬掩埋了一般,连半分血迹都未曾留下。

 

 “我在这儿,你在看哪里哦。”


 伍六七笑着扳过他的脑袋,柒此时突然发现他不再需要仰视对方了,他低下头望向自己的双手,入眼的也不再是孩童骨骼纤小,肌肤柔软的手,而是一双因为常年握刀,掌心虎口都带着厚茧的,属于青年人的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双手。


 柒像是一时反应不过来一样,伸出一只左手抓住了捧着自己脸颊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紧紧攥着,阿七淡笑着由他去,柒怔怔然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自言自语般地喃喃:


 “······阿七?”


 “嗯。”


 “你是真的吗?”


 “噗!”


 青年毫不留情地喷笑出声,随即拽着眼前人的手摁在自己的胸口上,让他自己感受那血肉之下的有力搏动,他知道,眼前的哨兵听得见。


 “靓仔,一切都过去了,我活的好好的,所以,你也该睁开眼睛了。”


 伍六七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纯然安抚性质的吻,柒眨了一下眼睛,随即便扣住了企图离开的伍六七的后脑勺,毫不留情地啃咬上去。


 此时此刻没有了那男人的误导,他终于得以看清一些东西,他们二人都并非天下无敌,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需要彼此,他曾经的想法在现在看来是那么的自大又不可理喻,真正的所向披靡并不存在,但正因如此他们才更应该与彼此紧紧相依,他一味的逃避并不如他以为的那样能带来一个更好的结局。


 上一次他们这样安安静静坐下来交谈是在多久以前?柒凝视着眼前人,扪心自问。


 只是在他忙着用训练和任务麻痹自己的时候,那个曾经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狐假虎威的小男孩儿早已经痛定思痛,依靠着自己的韧性和努力长成了一个谁也不敢小瞧的出色男人了,他不该再一味的想着如何保护他了,如今的伍六七也不需要。


 他们该是并肩作战的,一直以来都是。


 阿七说的对,他是时候该醒了。


 他的神色瞬息万变,最终回归尘埃落定,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的阿七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柒最熟悉的,贱兮兮的表情。


 “拜拜啦靓仔,我在外面等你哦。”


 “嗯。”


 柒最后看了那张笑脸一眼,坦然地闭上眼睛,地平线彼端缓缓升起了红彤彤的朝阳,万丈金光由世界边缘席卷而来。


 柒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意识仿佛被浮力托举着慢慢上浮,往昔的深渊在身后逐渐远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将是崭新的。


09.


 柒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房间内复数的呼吸声与搭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温暖而干燥,室内没有开灯,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暗沉沉的黑之中,窗外一道惊雷炸响,被护栏切割的支离破碎的电光把床边守着的人的轮廓照亮了一瞬,那人被雨水打湿的发梢滴着水,不再张牙舞爪地支棱着了,一双纯黑色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弧度柔和又妥帖。


 是阿七,他近乎一整年未曾见面的兄弟。


 耳旁传来一声低低的犬吠,紧接着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温柔的咕噜,一双肉乎乎的大脚掌搭在床沿上,弄皱了原本还算平整的床单,柒的视线上移,看到一张有点儿傻兮兮的,吐着鲜红舌头的三火脸,阿七的哈士奇精神体竖着一双三角耳,海蓝色双眼里的目光和他的主人一样温柔,湿漉漉的鼻头不断的戳着他放在被单外的右手手背。


 柒愣愣地看了自己的兄弟一会儿,像是一时还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似的,直到阿七抬手擦了一下鼻头,看着他,“嗤”地一声笑出声来。


 “靓仔,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真的蠢爆了哦。”


 落汤鸡一样的青年笑弯了一双眉眼,即便是被雨水浇了个透彻,脸上还带着未擦干净的泥点子,柒仍旧觉得眼前人好似在放光似的,好看的不像话。


 柒刚微微抬起手,趴在床边的哈士奇就迫不及待钻入他手掌下呜呜叫着讨摸,柒哑然失笑,只得顺势揉了两把,阿七见状一边“喂喂”地叫着,一边笑着把自己家没出息的狗拖着尾巴拽回来,换成自己凑上去握住了柒的手,贴在脸上。


 “靓仔,还好吧?”


 “嗯。”


 柒点头轻轻应了一声,窗外又是一道青白闪电落下,哈士奇在墙角委委屈屈趴着,下巴搁在爪子上,如果他是个人的话,现在一准是一副苦哈哈神情。于心不忍的柒感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精神状态,然后闭眼凝神,一只将近两米体型的灰狼从一团灰色烟雾中精神抖擞地迈步而出,一双黄澄澄的圆眼一扫就锁定了墙角团成一坨的傻狗。


 看着两个体型悬殊的大型犬没有几秒就缠到一起去了,柒这才回过头来看向自己阔别已久的兄弟。


 “阿七,你是怎么过来这里的?”


 他记得上一次他们联络的时候,青年还在无线电那一头告诉他自己被分配了训练一群新加入的向导如何在各种类型的任务中活用自己的能力的任务,地点是距离眼下这个玄武国附属岛十万八千里的一个无人岛,终年风沙漫卷,就连和他说话的时候,背景音都是呼啸的朔风声。


 阿七笑了一下,不急着回答问题似的,反倒是先把问题抛回给了他。


 “靓仔,你又是怎么回事?胸口给人开了个窟窿?我进来的时候你半死不活的,无论是这里还是这里。”


 青年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伸出大拇指,顶了顶自己的胸口,微微低着头,嘴角的弧度消失无踪,眼神也凛利起来。


 “······”


 柒目视着天花板思索了半晌,如今没人在他脑子里继续捣乱了,曾经那些他有意无意忽略着的东西也都尽数浮出水面,关于他们到底是如何走到如今这一步的,而他又是如何将自己搞的如此狼狈不堪的。


 “我···接到了一个假命令,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个埋伏,他们准备了专门对付哨兵的手段。”


 柒的话没有说完,但加上他如今的惨状也够说明一切,他曾经以为是他自己露出的什么马脚让联盟的高层顺藤摸瓜揭穿了他的身份,如今看来恐怕只是单纯的觉得即将崩溃的他不再有利用价值而打算处理掉他罢了。


 “我那边最近一直在议论关于队伍里是不是有叛徒的事情,我就顺便听了一耳朵,他们还怀疑过你呢。”


 伍六七说着,非但没生气,反倒像是被逗笑了似的。柒闻言转过眼珠子看着他,鼻腔里也发出一声轻蔑嗤笑,只要眼前人还在这个阵营里一天,他就是铁打的忠臣。


 “那扑街恐怕从老早以前就盘算好了吧,要让靓仔你成为暗影刺客为玄武国卖命,什么卧底哦,都是借口,还总找理由把我往别处推。”


 伍六七提起这一茬才又重新皱起眉头,眼中仍然余怒未消,他不是睚眦必报的人,甚至大多数时候他都宽容的令人咋舌,但这次不同,原则底线,由不得人肆意践踏。


 房间一角的哈士奇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形一顿,紧接着低吠了一声,咬了一口灰狼脖颈上的鬃毛示意他松松劲别再压着自己了,而后便麻利地从灰狼身下窜出来,奔至主人身边,滚烫的身躯紧紧挨着伍六七的小腿。


 柒的灰狼紧随其后,巨大脚掌依次落地,步伐稳健,气场雄浑,饱满肌肉在钢针似的被毛下起伏滑动,野性之美扑面而来。


 如同一个草原上预备去狩猎的凶猛狮群。


 战意如熊熊烈火,顺着他们之间重构的神经链接烧遍了柒的四肢百骸,让一向性子冷淡的他也不禁热血沸腾起来。


 是了,是时候该清算了,为着他们被欺瞒与利用的十几年过去,也为着他们即将携手奋斗的几十年未来。


 岛屿某处突然传来一声炮弹爆炸的巨响,整座白塔都被震的晃了三晃,多年来培养的危机感让柒几乎是下意识从床上弹起来,左手摸向腰间,双眼向阿七看去,却惊讶地发现后者带着一脸搞事成功只等看戏的邪笑满意地看着窗外不时被炮火染的绚烂的夜空。


 “忘了告诉你啦靓仔,我在找你的半道上认识了个骚包海盗仔,跟他讨了个人情,让他在这座岛上制造点小骚乱,我们好逮人喽。”


 看着阿七贱兮兮的笑脸,柒愣了几秒,进而便低下头抑制不住地低笑起来,太久没见,他都快要忘了眼前人无厘头的行事风格。


 “靓仔,有兴趣大干一场吗?”


 白色卫衣的青年掏出剪刀在手里转了个花,柒也从床上迈下来站直了身体,此刻的他褪去了那身标志性的紫色武服,腰间时刻不离身的佩刀也不知所踪,更别提胸口上还带着一道几个小时前才让人捅出来的新鲜窟窿。


 一言以蔽之,他状态差极,可饶是如此,就光是和他那只杀气腾腾的灰狼安静地站在那儿,就能给人一种他一个人就能匹敌一个军队的感觉。


 他走上前去与青年并肩而立,伸出左手,握成拳头,与阿七早已举在半空中的拳头结结实实碰在一起。


 “走吧,我们一起。”


 柒说,目光柔和,阿七撇过头,冲他露齿一笑。


 在他们身后,两只大狗同时撇过头看向彼此,轻轻碰了碰嘴吻。



END



最后还有一点:


 杰克船长:“哼哼哼,不知死活的小向导,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会帮你啊?啊?”


 伍六七:“嘿嘿,你不帮我,过两天我就让玄武国首席刺客来杀你全船哦。”


 杰克船长:“······”


 以上就是皮皮七“求”船长卖人情事件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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