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SS

放假了,废话很多。
极圈冬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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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最讨厌和人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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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七】未竟之事(下)

 

04.

 

  鸡大保推开卧室门的时候,伍六七正背对着他在衣柜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花花绿绿的旧衣服被扔的到处都是,小飞在他脚边一跳一跳地,试图把那些衣服一件件叼起来叠好。

 

  “六七,你又抽什么风呢?客人来啦,赶紧过去剪头了!”

 

  青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大保,你看见我手套了吗?我记得上个冬天收起来的时候就放在抽屉里了啊?”

 

  “那块破布我早拿去给小飞铺窝了,不是说了今年冬天再给你置办一副新的吗?”

 

  大保拿掉嘴里的雪茄抖了抖烟灰,这时候他才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青年说是在找东西,右手却始终揣在卫衣的口袋里,听见了他的话,青年愣了一下,放下手里正抓着的一条短裤塞回抽屉里,慢慢合上了柜门。

 

  “这样啊,我说怎么找不到呢,应该早点问问你的,好啦,找不到就算了,我去剪头了,这次来的是靓仔还是靓女啊?”

 

  伍六七笑着回过头,把双手都揣回口袋里,转过身绕过大保就要往前厅里去,被蓝羽鸡厉声喝住了。

 

  “站住,六七,你把手给我伸出来。”

 

 

05.

 

  柒是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危机感惊醒的。

 

  浓稠夜色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他侧躺的身躯猛然一僵,几乎下意识翻身滚下床,金属碰击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他在取回清醒意识的间隙回身扫向床板,方才他躺过的地盘已经结结实实插入了几枚飞镖,锋利刃口入木三分,来人目的昭然若揭——有人想要他的命。

 

  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他咬紧牙关,忍不住在心中发问。

 

  是联盟的人吗?可是在这个时空的他不是应该已经二十岁了吗?没道理十岁的他还会被盯上啊?

 

  没有让他思考太久,一阵凛厉剑气伴着空气被切开的蜂鸣直冲他面门而来,室内门窗紧闭,光线昏暗,稀薄月色也被厚重阴云遮挡,双眼还未能适应黑暗的他只得凭借隐约的肉体记忆摸过床头柜的短刀狼狈格挡。

 

  锵!!

 

  短兵相接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音,不到位的姿势加上来人不轻的力道震的他虎口发麻,敌方身手矫健,面容隐匿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一晃就又调整好呼吸,错身与他缠斗开来。

 

  此时的柒却无心恋战,他弄出的动机不小,放在平时早该有人破门而入前来查看,如今四下除了他们却无半点人声,不得不让柒在心里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其他人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不会······

 

  某种狂怒点燃了他的血液,让他有一瞬间的走神,就在这须臾之间,一个高大身影不知从何处降临,阴影自他身后覆压而下,在他能做出任何反应之间,就被一记重拳击中胸腹,斜飞出去,撞碎了发廊的大门,摔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滚出十几米才停下来。

 

  不止一个人?那到底有几个?!

 

  擦着嘴角溢出的鲜血的男孩儿挣扎着站起来,而那股不知名的势力显然不可能放过乘胜追击的机会,暗处一个身影将手上的武器对准了男孩儿的脊背,下一秒,三支削的锃亮的箭就在男孩儿惊怒的目光下破空而出。

 

  没有反应的时间,柒带着浓烈的不甘闭上双眼。

 

  他甚至没来得及和任何人说再见。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耳畔传来锐器劈断木料的细碎声响,一阵劲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撩起了他散乱的刘海,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视野前方,灰头土脸又遍体鳞伤的青年冲他疾步奔来,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他上上下下看了几遍,紧接着就将他一把拉到身后挡起来,斯坦国的王子抱着可乐后脚跟着赶到,神情看起来气急败坏,他的胸甲上布满划痕,有些战损严重的地方甚至裸露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平滑的断口处有短路的电光噼啪闪烁。

 

  这是,怎么一回事?

 

  青年的出现就仿佛是某种拉开帷幕的信号,一阵狂风骤起,卷走厚重阴云,冷月如钩高悬,铺天盖地而来的月光勾勒出残酷的真相,柒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长辫绑刀的年轻女子,她曾指点他的武艺,送他一把亲手打制的短刀;他看到手持弓弩的蓝羽鸡,他曾在饭桌上把他喜欢吃的推的更靠近他一些;他看到晕过去的圆滚滚的小飞鸡,他曾经在他坐在屋顶上看着那些渺远的星星的时候跳进他的怀里,困的冒起鼻涕泡也不肯回窝睡觉······

 

  他以为他至少还可以信任这些人,可到头来,无论在哪里都一样,他什么也没有。

 

  青年的白色卫衣上泛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他挡在他身前,并不伟岸的身躯却坚实如同一堵城墙,他背对着他,大声冲着对面的众人吼着什么,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应当如雷贯耳,可此时此刻的柒却什么也听不见。

 

  他僵硬地伫立着,面色惨白,双目圆睁,门齿紧咬下唇,近乎要嵌入血肉,噬出一口鲜血来。月光把他双眼暖色的红也映的冷冰冰的,震惊,委屈,愤怒,悲伤,失望,痛苦······无数负面情绪如同开水中滚滚翻涌的泡沫,争先恐后蜂拥上他的心头,仿佛要将他这幅窄小的躯体生生撑爆。

 

  他紧紧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这一套动作只花了他几秒钟,却又漫长的像是一个世纪。

 

  紧接着他握紧了手中的刀,直到骨节泛白,而后他将它高高举起,猝然睁开双眼,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06.

 

  “喂!靓仔你要到哪儿去!?”

 

  被金属落地的响声惊到的伍六七赶忙回过头,却只捕捉到一个夺门而出的虚影,对刺客而言轻功几乎是必修课,那孩子更是早早便把这保命的伎俩练就的炉火纯青。

 

  刚刚只顾着吵架,居然让他一时忘记了最需要关注的人就站在身后,伍六七懊恼地锤了一下大腿,转身就要追出去。

 

   “伍六七!!!”

 

  斯坦国王子厉声暴喝,将正准备绝尘而去的青年钉在原地,伍六七微微偏过头,那个平日里永远都一副斯文且冷淡模样的男人的镜片几乎全碎,只余下空荡荡的镜框岌岌可危挂在鼻梁上,镜框后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蹙拢的眉心让他看起来就如同一只盘旋在草原上,眸光阴鸷的鹰。

 

  “你不要太小看时间了,那不是你可以随心所欲去操控,去改变的东西,一切企图投机取巧的做法最终都会自食恶果。”

 

  正满眼心疼地捏着手帕为他擦拭鼻梁和嘴角冒出的鲜血的可乐闻言也吃惊地转过头看向青年,大保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六七,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啊。”

 

  回应众人的是柔和的,干净的声线,就像是他决定了要去拯救小岛的时候一样,鸡大保顿在原地,眼前浮现出青年回头笑着冲他说出那句:“不拼尽全力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啊。”的时候的表情。

 

  他们所有人其实都知道的,无论什么时候,眼前人都是那个样子,认定了什么事,就一门心思,心无旁骛地走下去。

 

  眼前的青年背对众人挥了一下手。

 

  “谢啦,四眼仔,还有大家。然后,”

 

  他抬起腿,也像那个男孩儿一样,眨眼间就遁入茫茫夜色,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音,被凉飕飕的夜风一吹,就消散的一干二净。

 

  “再见。”

 

 

07.

 

  “大保啊,我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

 

  寂静的卧室内,青年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他垂下眼睛,从地板上捡起一件洗的微微有些发黄的白色短袖,摸索了一下针脚的位置,用牙齿撕成一条一条边缘粗糙的绷带。

 

  大保认识这样的表情,它曾经出现在两年前的大 飞脸上,也曾经出现在接下何大春委托,预备去刺杀王子的伍六七脸上。可后来大飞在斗鸡比赛中被活活打死,伍六七在战斗中被剪刀贯穿心脏。

 

  “我只想守护好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这座岛也是,你们也是,柒也是。”

 

  他捏起散落的布条,从手腕开始,一圈一圈,认真的,细致的,结结实实地缠在右手上,鸡大保看到那还没来得及被布条覆盖住的指节和指尖,阳光透过那半透明的质地洒落在他们之间相隔的那一小块空地上。

 

  小飞在他们之间扑棱了几下翅膀,看看他,又看看伍六七,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关系一向融洽的二人此刻气氛如此剑拔弩张。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自从柒来到咱们这儿之后,我就常常会做一个梦?”

 

  青年缠完了一只手,举在半空中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片刻后又似乎是觉得只缠一只右手有些奇怪,索性又捏起一根布条缠起左手来。鸡大保就那么沉默地看着他,一只手捏着烟,一只手背在身后,良久,才说:

 

  “没有。”

 

  “那正好,我说给你听啊。”伍六七看了一眼蓝羽鸡,笑了笑,黑色瞳孔像是揉进了几片碎星,“我梦到一条河,很长很长,我沿着河畔慢悠悠地走,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只知道应当把它分享给什么人。”

 

  他缠好了另一只手,看到了地上瞪着一双黑豆眼一眨不眨地仰头望着他的小飞机,忍不住蹲下来揉了两把他圆滚滚的身子。

 

  “说来奇怪,我之前一直都不明白这个梦是什么意思,不过话说回来,谁又能明白自己的梦都是什么意思呢?但是,我看到小时候的柒的时候,我立马就懂了。”

 

  他又直起身子,把双手揣回口袋里,小飞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叽叽叽地蹦跳着,想要飞到他肩膀上去。

 

  “我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大保。”

 

  他又重复了一遍最初的话,

 

  “只要靓仔过的好,我就好。他如果可以不经历未来的那些糟心事,选择以现在的姿态留在这里的话,我也想要去满足他的愿望。”

 

  他看着蓝羽鸡,眸光安稳平静。

 

  “无论代价是什么。”

 

 

08.

  

  盘山台阶上晃过一道影子,洒下几声不稳的呼吸。

 

  柒跑的漫无目的,又对一切怒火滔天,待到真正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伫立在了岛屿中央那座高山的顶端,刺骨的寒风匕首一样划擦着他的脸颊,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这块地方都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美好的回忆,但如今他无处可去时,却只有这里敞开怀抱接纳了他。

 

  他坐下来,抱住膝盖,他理应大哭一场,他有这个权利,也有最正当的理由,可他只是痛苦地闭紧了深灰色的眼睛,双臂环住自己的身体,像一尊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他做不到,他就是做不到。

 

 

 

 

  身后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柒叹了口气。

 

  “走开,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吗。”

 

  柒知道自己的语气冷酷又无情,真奇怪,他其实想说的根本不是这句话。

 

  在他没有来到这里之前,他也曾有过心情糟糕到想把整个世界都撕碎的时候,那时候他会一头扎进后山的森林里,与苍鹰群狼大老虎为伴,有时候他们一起玩,有时候他们打架,哪样都比回到人群中要好,一旦回到人群中,就总会发生······像这样的事情。

 

  但如果青年会因为这么一点小困难就退缩的话,他就不是伍六七了。

 

  “我就知道你会跑来这里。”

 

  青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那句刻薄的逐客令一样,一边得意洋洋地炫耀着,一边迈着熟悉的步调走到他身后。

 

  夜风干冷,青年走的匆忙,以至于来不及给他们两个都带上一件外套,但那也没关系。他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露出一个笑容,在男孩儿的正后方坐下,用自己成年人的身躯整个环抱住他。

 

  好啦,这样子他俩就都不会觉得冷了。

 

  男孩儿在熟悉的温度贴过来的瞬间震了一下,进而颔首低眉,他们周身流动的气氛柔软了一点——他总算平静下来了。

 

  半晌的沉默后,柒终于开口:

 

  “未来的我喜欢高处吗?”

 

  伍六七愣了一下,进而明白了他是在问自己是怎么找到他的。

 

  “不算是吧,你只是,喜欢找一个能俯瞰全局的地方,好随时都能做出行动。”

 

  “嗯······”

 

  “你喜欢圈地,把自己认定的东西都划进去,然后想尽办法去保护,有时候甚至不会考虑别人的意愿,总是一意孤行,固执,敏感,不听劝告,还死不悔改。”

 

  “你喜欢他。”

 

  柒肯定地说,伍六七险些抱不住他。

 

  “······你说啥?”

 

  “你喜欢他,你们都喜欢他,虽然没有谁在嘴上承认,我第一次问你的时候就知道了,阿七,你扯谎的水平太烂了。”

 

  柒平静地说,撑住自己的下巴。

 

  “所以我才是那个不讨人喜欢的,不合时宜的家伙,他们想要的是未来的我能回来。”

 

  伍六七看着男孩儿单薄的脊背,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更紧地搂住他,突出的肩胛骨硬邦邦硌着他的胸口。

 

  “不,他们不是讨厌你,他们只是,一时还不能接受。”

 

  “他们想杀我。”

 

  柒干脆地说,伍六七在他身后“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巴,郑重地说:

 

  “靓仔,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哦,他们只不过是有点慌不择路了,人活着总要干些不计后果的蠢事,然后用余生去学着原谅自己。”

 

  柒皱起眉头,他没能真正听懂这句话,这不是他这个年纪能切身体会的,但青年的语调就好像他真实经历过什么一样。

 

  有那么几秒钟,他们都只是披挂着满身星斗互相依偎,待到有人再开口时,这个话题已经被不约而同地默契揭过。

 

  柒张开嘴巴,想说点儿什么,有一句话就卡在他的喉咙里,呼之欲出,可他却哑了一次,第二次再张开嘴的时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阿七,你也想要他尽快回来吗?”

 

  好一阵,身后都没有传来声音。

 

  “靓仔,不是“他”,是“你”。”

 

  欸?

 

  柒诧异地回过头,伍六七平静地把下巴颏搁在他的脑袋上。

 

  “你就是你,无论多少岁,无论在哪里。”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还是会一直的,一样的喜欢你。”

 

  柒愣住了,深灰色瞳孔中满眼都是青年柔和的笑意,让那灰烬一样死寂的色泽里里也死灰复燃一般地萌生出两点微光。

 

  他没有想到,世界上真有那么个人,能无条件地接受他的一切。

 

  如果是眼前的人的话,他是不是还可以再试着天真一次?

 

  “阿七······”

 

  “嗯,怎么了?冷吗?”

 

  柒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张开嘴巴: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青年余光里闪过一道银线,他神情一凛,第一时间搂紧怀里的男孩儿背过身去,暗器割开血肉,深埋进他右肩,柒的鼻梁还挨在他的颈窝里,鲜血溅在他的左脸上。

 

  男孩儿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如同一根点着了的炮仗一样蹦了起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队刺客组成的半包围圈以他们为中心缩小着半径,他环顾周身,摆好格斗的起式,绷紧了浑身的肌肉。阿七也第一时间调整好状态,站到了他的身旁,把手指上挂着的沾血的暗镖“当啷”一声甩到地上。

 

  “如果这还是你们的把戏,最好现在澄清一下。”

 

  柒皱着眉头喊道,换来身旁青年一声短促的苦笑。

 

  “靓仔,你想的美呢。”

 

  他掏出兜里的剪刀,挡掉飞来的暗器。

 

  “害你变成这样的老仇家找上门来了,这次是动真格的啦!”

 

 

09.

 

  柒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咆。

 

  他正被人反剪双手,用全身的重量压制在地面上,浑身上下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地方只剩脖颈往上,他不甘心地挣动着,侧脸被粗糙的地面磨出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不远处的伍六七的状况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他替他挡了好几发暗镖,此刻正被两个身强力壮的打手按在地上,开裂的伤口里洇出的血浸透了白色的卫衣。

 

  造成如今这样最糟糕的局面的原因有很多,他们寡不敌众,又因为一场闹剧消耗了太多体力,对手是有备而来,而他们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不,事情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柒被这骤然浮现出的想法惊的一怔。

 

  原本,应该是怎样的?

 

  他还在怔愣着扪心自问,另一头的刺客却已提刀踩住青年的肩膀,鞋底碾过伤口,他听到呼呼风声中青年吸气的声音。

 

  不,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他突然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想离那个伤痕累累,意识模糊的青年更近一些,他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咒骂的声音,紧接着是落在后颈处毫不留情地一记手刀。

 

  【人活着总要干些不计后果的蠢事,然后用余生去学着原谅自己。】

 

  在坠入一片绝望的黑暗之前,阿七刚刚才对他说的话却不知怎的回荡在他耳畔。

 

  柒知道,如果伍六七因此而死,他穷尽余生也不会原谅自己。

 

 

 

 

  柒觉得自己迈入了一道深渊。

 

  他在向下坠落,越过那些他经历过的和没经历过的记忆,他看到冲天的火光,看到扭曲的狞笑,看到武器反射的冷光,看到尸体,看到血,看到月亮和繁星,最后,他看到伍六七的眼睛。

 

  而后他听到潺潺的水声,那是一条蜿蜒的河流,他睁大茫然的双眼,被不知名的力量牵引着向前走,他走入一片湿漉漉的薄雾中,水汽在他睫毛凝成露珠,他望见河流的尽头,一个紫衣的青年眸光平静地凝视着他,黑色碎发一缕一缕贴在他的两颊——他在雾中徘徊太久了。

 

  一种突如其来的领悟击中了他,他向前走去,越走越快,直到飞跑起来,他向前伸出双臂,他们的身影重叠,整个世界都被淹没在一片眩光中——

 

  你是谁?

 

  我是玄武国暗影刺客。

 

 

 

 

  一阵强劲的气浪爆发出来,将所有直立着的人影掀飞出去,蓬勃如烈火的紫光跃动着,黑发青年在所有人愕然的注视中缓缓站起,顶天立地。

 

  胜负已分。

 

 

10.

 

  伍六七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他茫然地眨眨眼睛,下意识想动一动,抬起胳膊的时候却惊醒了床边一直守着的另一个人,垂头坐在椅子上浅眠的刺客瞬间睁开了双眼,和床上绷带满身的人四目相对。

 

  他们都愣了几秒钟,彼此之间只有被日光照的晶亮的浮尘。

 

  “啊,靓仔,欢迎回来。”

 

  伍六七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

 

  柒垂眸低笑,执起他的左手放到唇边——那上头的绷带已经被拆掉了。

 

  “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伍六七迫不及待地问道,在看到柒闭眼摇头后露出一个不加掩饰失望表情。

 

  “但是我记得我做了一个梦。”

 

  柒淡笑着说,引来青年一声饶有兴味的“哦?”。

 

  “我梦到一条河,我沿着蜿蜒的河畔向前走,周身都是迷雾,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只知道自己应当去找一个人。”

 

  伍六七愣住了,半晌,也笑了。

 

  “那你现在找到了吗?”

 

  柒眉目温柔地看着他。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END

 

—————————————————

 

  这篇说实话我不太满意,因为它缺点很多,比如太狗血,太OOC,节奏把控做的也不好(更别说一个月没动笔水平已经菜到不能看了),可它又包含了一些我非常想写的情感冲突和成长经历。我喜欢看我笔下的人物经历挣扎,经历敌意,经历自我怀疑,他们也许会痛苦,但只有这样最终的幸福才会显现其弥足珍贵和来之不易。

 

  希望这个故事能稍稍打动你。

 

(所以柒哥的过去到底是什么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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