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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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七】Boromery(上)

  

  入坑交党费,乐乎首发献给柒七,全文13000+,慢热,分上下,已完结,有王子×可乐提及,注意避雷。


  私心觉得既然失忆了的阿七成了个温柔的大暖男,那曾经的柒骨子里应该也是个温柔的人,所以这里的柒虽然也是个冷酷的刺客,但是并不会显得那么冷血无情啦(不要给自己的OOC找借口)。



0.0


 六七和鸡大保不是没有闹过矛盾,大多数都围绕在阿七的处事方式上,后者习惯埋怨前者心太软,难得的任务每次都故意完不成,搞得大保健发廊入不敷出濒临破产,两个大老爷们翻遍了全身的兜都涮不起一顿火锅。

不过鸡大保也就是嘴皮上说说,他对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刺客总有种迷之耐心,天大的事情数落两句也就翻篇了,从没有哪次像这一次这样态度坚决。


 “不行,这个人你不能留。”


 “为什么不行啊?你看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说不定知道我的身世呢?”


 伍六七岔腿蹲在地上,看着地板上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青年,那人穿着一身紫色的武服,腰间一把和他一模一样的佩刀,连手里握着的令牌都和他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同款。


 要说这人是怎么晕倒在大保健发廊的地板上的,没人知道,只是一大清早起来就看到人躺在地上,就像是一夜之间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六七打着哈欠挠着肚皮从里屋卧室走出来的时候还差点给踩到。


 他和鸡大保都只惊讶了一秒钟,没人想费脑子去思考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岛上稀奇的人和事太多,有占据摇滚乐坛半壁江山的狗,能徒手接激光炮的居委会大妈,还有能用肉身挡导弹的五边形脸保镖,地里长出的人也不值得太大惊小怪。


 “你看他这身打扮,肯定是玄武国的刺客,跟那个国家的人扯上关系太危险了,跟斯坦国王子那一次你还嫌不够吗?”


 “可你看他现在还晕着啊,戳他都没反应的,不如我们等他醒了再说啊。”


 “万一他醒了要灭你口怎么办?阿七,听我的,现在就把他扔出去,没人会注意到的啦。”


 “你看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应该也不会比我厉害到哪里去,不会有你说的那么危险吧?鸡大保你就让他留下来好了啦,我看他骨骼清奇,不如让他做我们大保健发廊的保安啊。”


 阿七一边挖着鼻孔一边说,剪刀在半空中原地转的飞快,蓝羽鸡操着一口大烟嗓跳起来给了他一鸡翅膀,打得青年“啊呀”一声低下头。


 “扑街啊!你自己就是刺客还要什么保安啊!发廊都要破产了你还一个劲儿地捡什么莫名其妙的人回来啊?”


 “总之鸡大保你留下他啦!钱的问题我想办法搞定啊。”


 青年索性不再找借口了,铁了心要留下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可疑人物,他抱着脑袋盘坐在地上胡搅蛮缠,声音拉得老长,一口广普撒起娇来居然还真有那么一丢丢可爱。


 蓝羽鸡吸了口烟,看着阿七。


 “阿七啊,你为什么这么想把他留在大保健发廊呢?”


 梳着丑丑的朝天揪的青年挠了挠自己的脸,皱着眉头扁着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倏地站起身来,走到那个穿着玄武国服饰的男人身边蹲下,伸出手指戳了戳了他的脸,那人也不知道梦到什么,闭着眼睛眉头也皱的死紧,活像是身后有恶鬼步步紧逼。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觉得看着他,就想把他留下来,我自己都觉得好奇怪哦。”


02.


 刀尖停在伍六七眼眶半寸开外。


 举双手投降的伍六七挂着尴尬而不失害怕的微笑,后背的冷汗把他专属的白色卫衣洇了个通透。


 “呃,这位靓仔?咱们能不能先把刀放下,坐下来好好说两句话咧,你看我手上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你这么厉害,我对你绝对不构成威胁的啦。”


 甘霖娘,要是知道以前的他自个儿是个一睁眼就下意识威胁救命恩人的活阎王,他绝对在看见他的第一时间就把他扔的远远的,越远越好!伍六七在心里悔青了脚后跟。


 柒眨眨眼,看清楚了他的脸,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在这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和他长得分毫不差的人在。


 刀刃偏开半寸,划开一道伤口,隐约渗出猩红。


 不是易容术,那就是真的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玄武国首席刺客眉头拧成川字,大脑飞转,刺客联盟培养首席之前必定彻查过所有候补的族谱,保证筛选出来的都是举目无亲的孤儿,他自打记事起就已经习惯孑然一身,事到如今别指望让他相信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的青年是他的哪个远房亲戚。


 被千刃威胁的动也不能动的青年双手几乎要举到天上去,鸡大保缩在门框后头瑟瑟发抖,操着标志性的烟嗓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我就说他一醒过来指定要灭你口啊!你个扑街的就是不听老子的话额,现在好了啦!”


 血红双眼冷漠地扫向鸡大保。


 “···大侠饶命!!!”


 不理会猛虎伏地式道歉的鸡大保,柒把视线转向阿七,后者貌似举累了胳膊,正保持着脸贴千刃的姿势,活动着肩膀。


 ······首席刺客表示没有语言,甚至有点儿想骂人。


 阿七笑的流里流气,像是料定了他不会真的动手杀他一样,他举起两根手指,轻轻推开了千刃的刀锋,冲着满脸寒霜的首席刺客咧嘴一笑。


 “这位靓仔啊,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的吧?把刀收起来,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啦。”


 柒瞪着他,带着点固执和审视,伍六七丝毫不惧,坦然和他对视。


 良久,千刃归鞘,碰出泠然声响。


 “姑且信你一回。”


 “哎,这就对了嘛,来来来,让我大保健发廊高级发型师来给你答疑解惑!话说靓仔你要不要先修个头发啊?新顾客八五折,办会员卡还有一百返三十的优惠哦?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啊?”


 玄武国首席刺客,代号柒,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摆弄他头发的青年,生平第一次生出了名为“后悔”的情绪。


 ······现在杀了他还来得及?



 “这么说你是未来的我?”


 “对啊,鸡大保他是这么说的。他说你和他第一次在海边找到我的时候穿的一模一样的。”


 伍六七一边挖着鼻孔一边回答,手里剪刀刷刷旋转。


 “就那只肥鸡?”


 “······对。”


 伍六七心想我怎么不知道以前的我起外号这么一语中的的?


 “我要怎么相信你?”


 柒眯着眼睛问道,口气里习惯性地带上了点威胁,这样荒唐的说法,还不如叫他去相信刺客联盟干人口普查的时候一时眼花放过了一条漏网之鱼。


 “呃,这个有点难办哦,不过我有的时候会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想在想来那个时候应该是你在控制身体吧?你想一想自己有没有多出什么记忆啊?”


 “······”


 柒皱着眉头在脑海里翻找,一些细碎的片段在脑海里闪过,耍起吉他来要人命的狗,还有一个穿着蓝白内裤的斯坦国四眼弱鸡,这都什么跟什么。


 “······好吧,姑且相信你的说法。”


 柒思来想去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只能说服自己相信这个荒唐的理由,一抬眼却看到那个自称是未来的他的邋遢青年一脸期待地盯着他。


 “···干嘛?”


 “你都问完了吧?那是不是应该轮到我了?”


 柒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了,反正他早已背叛自己的老东家,没必要再对自己的身份时刻遮掩。


 “那你从前是做什么的呢?”


 阿七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一边耍着剪刀一边兴致满满地问床上披头散发的人。


 “杀人。”


 “对哦!你是玄武国的刺客来的。”


 阿七眼神上挑,一敲拳头一副想起来了的样子。


 “那你们玄武国的刺客有没有假期啊?”


 “假期?我除了杀人的时候,就只有待命的时候。”


 “哇,全年无休哎,你们老板好黑啊!”


 不,你大概误会了什么。男人看着一本正经感叹,看他的眼神甚至都带上了点同情的青年,默默把心里话咽了回去。


 “那你要不要来我们大保健发廊做保安啊?包吃包住,弹性工作制,工作氛围轻松,酬金优厚还有年终福利哦!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


 青年眯眼冲他微笑,眼角眉梢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殷切,不知道为什么,他是真的很希望他留下来来当这个小小发廊的保安。


 面对那张笑脸,柒却突然有些无所适从,他习惯了面对人之将死时丑陋的千姿百态,对于眼前人纯粹的热情反倒一时适应不良。


 “好吧。”


 大不了他养好了伤再走便是,柒在心底默默说道。


 “好!既然如此,我就以大保健发廊高级发型师的名义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大保健发廊的保安啦!”


 青年一撸朝天辫,右手剪刀耍了个刀花,冲他摆了个不忍直视的pose。


 “······”


 “······咳咳!对了靓仔,你的手。”


 顺着阿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柒这才发现原本自己手上梆的绷带到已经在他拔出千刃威胁眼前人的时候散开了,他皱着眉头企图从新绑回去,可刚刚经过医治的手却没那么听使唤,刚刚还能用千刃威胁别人纯粹是因为那样的动作已经做了千万遍,就算是十指全断,他都有自信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


 “扑街啊,我来吧,你别再动了,你这可是拿刀的手哎,不好好保养可怎么行?”


 青年坐在床沿上,低下头给他重新缠绷带,他们俩的手长得也一模一样,指骨修长,骨节分明,只是他的因为常年握刀,指腹到虎口都带了些薄茧。


 青年低垂的眼帘显出一派专注神情,只有这样的瞬间柒才会觉得他们稍微有点同一个人的样子。


 有一件事这个人猜的很准。


 那就是在看清他脸的瞬间,柒就没有了杀他的欲望,一丝一毫都没有,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03.


 柒坐在大保健发廊的屋顶上看着满天星斗。


 玄武国的穹顶总是阴云密布,电闪雷鸣,让人疑心那层层叠叠的黑雾中下一秒就会冲出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而斯坦国的夜晚又太亮了,无数的无人机和高科技大厦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刺眼灯光,如同没有白昼和黑夜的界限一般,活脱脱一个不夜城。


 反倒是像这样普通到有点儿平庸的天空,他很少见到。


 大保健发廊的保安他当了半月有余,伍六七身边的一干人等也认了了七七八八,许是岛上的生活太过平和,把他周身积攒的戾气都洗去不少,如今不仅居委会江主任收起了专门为他准备的火箭筒,连那个叫可乐的小丫头都敢追着他试验她的超能力。


 他的本职工作是杀人,如今虽然没人给他杀,做刺客时的习惯还是一时半刻改不掉,他第一次握刀时尚是稚童,第一次杀人时是个少年,眨眼几年过去,如今他已杀人如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再没睡过一场安稳觉。


 身下突然传来窸窣声响,伍六七顺着阳台栏杆爬到屋顶和他并肩坐下,柒瞥他一眼,对方黑眼圈和他如出一辙,看来失忆几年也没能治好他们共同的顽固性失眠。


 “呦,靓仔,你也睡不着啊?”


 柒不接他的腔,反正这个自来熟的一个人也能说的风生水起,这几日他闲极无聊就爱盯着他看,越看越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对别人的事永远比对自己上心,对每个人的好都掏心掏肺,而不是中央空调式的廉价。被一只蓝羽鸡从海滩上救起,忘了自己刺客的身份揣了一把剪刀跑去小学门口卖牛杂,拐了个大弯最终还是当起了刺客,第一万七千三百七十九名。


 人这辈子该干什么,最后总会走上这条路。这是他曾经刺杀过的一个在两国之中贩卖毒品的毒枭说给新入行的菜鸟听的话,如今看来倒是得到了完美的印证。


 “哇,靓仔,你出来看个星星都带刀啊。”


 阿七瞪着他腰间的千刃惊叹道,柒面无表情,撑着下巴捡起一粒碎瓦,手腕一弹,一只海鸥尖叫着坠地,阿七看他手法娴熟,立马安静如鸡。


 “靓仔,其实我一直想治好自己的失忆症来的。”


 他把胳膊枕在脑后,仰躺在屋瓦上,边翘着二郎腿边说。柒血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似乎是想告诉他,也许他想起来了反倒会羡慕现在一无所知的日子,可最终他只是张张嘴,什么也没说。


 “我现在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啦,不过我还是想想起来啊,不然总觉得自己活的好不真实似的。”


 “我一直都想知道自己以前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阿七突然侧过脸来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珠,虹膜里倒映着漫天星光,那目光太过直白,让柒突然有种动弹不得的感觉。

  

 “所以,靓仔,虽然有点迟了,但是我还是一直都想跟你说,欢迎你回来啦。”


 柒缓慢地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是玄武国的首席刺客,同行怕他的大有人在,雇主都要和他保持安全距离。他习惯了被人往远处推,直到空无一人的边缘地带。


 可偏偏只待在这个人身边,就能让他觉得那些仇恨和偏见都分外遥远。


 “喂,阿七,你觉得我到底···?”


 话未出口就被一串呼噜声打断,柒无言地看着已经吹起鼻涕泡的青年,觉得自己这半个月的情绪波动比十几年来都要多。


 算了,管他那么多。


 首席刺客也侧躺在屋檐上,和另一个自己面对面。


 一夜无梦。


04.


 他俩之间最大的差别,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气质。


 这句话听起来是句废话,毕竟那个套着专属卫衣脚蹬黑色布鞋一年四季都穿着短裤露着腿毛的邋遢青年的前身是玄武国武力值天花板的首席刺客,要不是当年在石桥上遭人背叛,在胸口上让人背刺一刀,也不至于沦落到半死不活被只蓝羽鸡捡去医治的地步。


 详细的事情他记不清了,在海上漂流的那些没意识的日子里他脑袋里大抵真的是进了些水,以至于和斯坦国那个贫弱王子干了一架,去了半条命也不过是想起了最不愉快的那部分。


 他不知道这个被人随口称作伍六七的青年的生活是不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开一家看起来老不正经的门帘儿,背地里接些鸡毛蒜皮的小生意,成不成功全凭心情,无聊了还能摧残摧残客户的头发,遇到的最棘手的事情也不过就是过激女权主义的居委会大妈和五边形脸的兼职保镖。


 如果,他是说如果的话,那些刀光剑影,血雨腥风能一笔勾销,化作他某一个时辰打盹儿时的陆离怪梦的话,他是不是真的就会长成那副吊儿郎当又心软过头的样子。


 那个叫可乐的半大小妮子曾经也眨巴着大眼睛,不怕死地怼到他跟前打量他许久,然后笑嘻嘻说明明是一张脸,柒哥这边看起来却帅了好几个数量级。


 大保健的门帘里阿七午觉刚醒,打着哈欠罗圈着腿双手插兜弯腰驼背踱出大门,一句话听了个七零八碎,只以为她是在夸这个门神阎王爷长得好看,便认真真地对美少女说:


 “说说可以,你不要迷恋上他哦,他在玄武国的时候不知道杀过多少人,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女孩子啦。”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毛茸茸的发亮。和柒的锋利不同,阿七的脸颊轮廓总是带着那么一丝柔和,软软的,让人想掐一把,如果相由心生真有什么科学依据的话,他们两个或许就是最好的佐证。


 眼神一转,超能力美少女掐着青年的耳朵,气鼓鼓大声宣告着自己早有男朋友了,僵成雕塑只能动动眼珠子的青年满脸写着求饶,嘴里还恭维着是哪个靓仔这么好命云云。


 千刃插在地上,投下细长的阴影,宝石蓝的天空上云朵奇形怪状,柒抱着胳膊,沉在门廊的阴影里。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05.


 阿七最近沉睡的时间越来越多。


 最开始是起床的时间越来越晚,不过反正大保健发廊一天也难得见几个客人,鸡大保和其他人便也就觉得是他又犯了懒,只嘴皮子上调侃几句就过去了,可最近却发展到和人说着说着话,或者是好端端的走着走着路都会突然睡着,一睡着就叫不醒,如果不是柒反应迅速,六七怕是早就要把脸都摔平了。


 蹲在房顶上的梅花十三表示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动用玄武国的瞬移大法,不是很理解你们男人。


 能治好被腰斩的迷之生物的神医也束手无策,除了嗜睡以外,青年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健康的不像是个胸口被开了两次口子的人。柒的手已经搭在了千刃上,可仔细一想就算他把神医杀了也没用,能力外的事情办不到就是办不到,只能大家再另想办法。


 “那神医啊,你有什么头绪吗?阿七他到底是怎么了啊?”


 蓝羽鸡雪茄都忘了抽,搓着一双鸡翅膀急切地问,病床旁边人围了一堆,老的少的都有,脸上都挂着焦急的神情。


 “我也没有见过这种症状,不过我能肯定并不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我觉得你们可以去斯坦国看一看,那里的科技说不定能帮上忙。”


 神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在场的人皆是一愣,斯坦国?去找那群自私自利眼高于顶的弱鸡?怕是一句话都没问出来就得让激光炮轰成渣渣,何况他们前段时间还刚刚得罪了斯坦国的王子,这神医不如直接改口说准备后事。


 玄武国的首席暗影刺客也低头皱眉,愁的却是不一样的事情,杀人他会,可绑架他不在行。


 “喂,神医,你的意思是说,只要能找斯坦国的人帮忙,阿七他就有救了是吗?”


 可乐突然叉着腰仰头大声问,神医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只说是总比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要强。


 “那好,我现在就给我男朋友打电话!让他立马飞过来!”


 !!!


 “小丫头,你男朋友是谁啊?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啊,还是斯坦国的人?”


 鸡大保墨镜都给瞪裂了,可乐吐着舌头冲他俏皮一笑,晃晃手里的手机。


 “就是斯坦国的王子呀,上次亲了他一下之后就对我死缠烂打的,非要我做他的王妃,哎呀真是烦死了,我就只好先答应啦,嘻嘻。”


 在鸡大保的目瞪口呆中,可乐飞奔出去给她男朋友打电话了,柒无言地背起阿七,青年的身体纤细,脑袋放在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吹在他的脸侧,因为任务需要而有着教科书一般心率管理的首席刺客在那一秒心跳漏了一拍。


 糟糕。


06.


 斯坦国王子来的快,飞行器把大保健发廊的天花板砸出了个斗大的窟窿,以斯坦国的核心科技,降个落而已,绝对不至于搞得这么掷地有声,柒掸了掸满脸的土渣子,心想这个四眼仔绝对是在打击报复。


 可乐颠颠跑上前去亲了那个四眼一口,后者一张冬瓜脸红的恨不得原地爆炸,柒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听说过某些皮相不错的女刺客会视情况使用美人计之类的,他曾一度嗤之以鼻,现在看来用对了人还真是效果拔群。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这个斯坦国王子一对上他就恨不得用鼻孔看人,柒扫他一眼,拇指一顶,腰间千刃出鞘半寸。其实他没认真,就打算开个玩笑,可首席刺客的一个玩笑也够普通人吓得两眼一抹黑的。斯坦国王子光速缩回可乐身后,美少女叉着腰指着他大喊:


 “快把刀收起来啦!还想不想救阿七了!”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还躺在床上的人,扎着朝天辫的青年还没醒,张着嘴睡的四仰八叉人事不知,全然不顾所有人都已经为他愁秃了眉毛。


 他没有片刻犹豫,把手里的刀扔给了一旁的鸡大保。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玄武国的暗影刺客在黑暗中倚刀而坐,脑子里慢慢过着白日里斯坦国四眼王子说过的话,水银般的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床上沉睡的青年柔软的轮廓被照的蒙蒙亮。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之中只能活一个。”


 斯坦国的王子摇了摇手指。


 “根据我们斯坦国多年的研究,同一个时空内是不能存在两个相同个体的,这是违反最基本的物理学定律的。”

  

 “根据我们国家的实验结果,一旦有这种情况出现,最终的结局都是两方之中有一方的存在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消失,直到这个时空只剩下一个个体,至于哪放消失,则是完全随机的,不过现在看来,命运选择了伍六七呢,呵呵。”


 “那,也就是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阿七就会消失是吗!?”


 可乐情绪有些失控地上前一把攥住斯坦国王子长袍的领口,大眼睛泛起水光。


 “哎哎你别急啊!我又没说没有办法!”


 差点儿把女朋友惹哭的四眼赶忙解释,一番手忙脚乱的安慰过后他看向站在阴影处沉默不语的柒。


 “我们斯坦国,有一台时光机。”


 “只要在那个伍六七消失之前把你送回你应该在的时空,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这样你们两个都能活,但前提是你要单独和我去斯坦国走一趟,怎么样?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可乐闻言破涕而笑,同样在旁听的鸡大保却一言未发,他抱着千刃席地而坐,闭眼沉思,良久才回复道:


 “让我考虑一下。”


 手中紧握的爱刀上雕刻的鬼脸泛出幽幽荧光,把他从回忆中拽回当下,这把刀曾无数次救他于水火,早已成为他难以割舍的一部分,每当他心神不稳时,握着刀柄的安全感总能让他找回些许平静。


 柒轻轻闭眼小憩,斯坦国人的话他不想尽信,玄武国和斯坦国积怨颇深人尽皆知,难保那个四眼不会借此机会设计诓他。在他还是玄武国的首席刺客的时候,他也奉命杀过不少斯坦国的人,后来为了一个人又背叛了整个刺客联盟,闹的整个玄武国漫天都是他的悬赏令。


 说来可笑,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千刃之主,立于暗影刺客顶端的盖世高手,如今能安身立命的地方居然真的就只剩下这间小小的发廊。


 不用杀人的日子来之不易,理应好好珍惜,可事到如今即便是那四眼王子存了心要害他,他也乐意闭着眼跳进挖好的陷阱里。


 床铺上传来细微的咕哝声,他赶忙睁开双眼,阿七皱着眉头醒过来,一手撑起上半身,一手揉着仍旧带着生理性泪花的眼睛。


 “哟,靓仔,早上好哇。”


 “······已经晚上了。”


 柒看着笑容满面冲他打招呼的青年,有点儿哭笑不得,心底某处却又不可避免地松懈下来。这家伙,白天睡的人事不省,夜里反倒这么神采奕奕,让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白日里斯坦国王子飞船砸出的空洞没来得及填补,阿七仰头呆滞地望了半晌满天星斗,良久才回过头,想来是放弃询问在他睡着的时候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了,首席刺客本也不想把原委一一告知,当事人不问正中他下怀,可如此一来他们仿佛也没甚可唠的,只得无聊地对着彼此大眼瞪小眼。


 终于还是阿七打破沉默,他托着下巴,贱兮兮笑着说:


  “靓仔啊,你也不打算问问我睡了这么长时间都梦到了什么吗?”


 柒抱着刀看着他,看不够一样,也不回话,聪明如他早察觉到,这问题不过是个饵,只为引他亲口说出那些昭然若揭的答案。


 阿七也不恼,只笑了笑对他说:“你不说话的话就换我提问好喽,你只回答是或不是就好啦,可以吧?”


 柒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就问第一个问题喽,你是玄武国培养的第一刺客吗?”


 柒点头。


 “哇,我以前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伍六七亮着眼睛感叹,柒又一次没了语言,他怎么从来没发现自己有这么无厘头和缺心眼?


 “那第二个问题, 你还要回去吗?”


 伍六七认真地问,一下子就把首席刺客问住了。


 他看向青年的眼睛,后者表情难得正经,他像是变了,又好像一点儿没变,那些回忆没能吞噬他,反倒是让他更加完整了。


 柒低下了头,双目赤红。


 还要回去吗?他还能回去吗?一个曾经被整个刺客联盟追杀,又被自己想保护的人背后捅刀的叛徒?


 他想不出答案,只好模棱两可地回答;


 “我只会杀人,其他的都不会。”


 “唉····!”


 阿七突然把自己扔回床上,发出梆地一声,胳膊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一开口就是数落。


 “看你人这么靓,怎么那么死脑筋呢?不会可以学啊。我觉得你当我们大保健发廊的保安就挺合适的,那样的日子有什么好的啊,我光是看着都觉得难受。”


 “······”


 柒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挂起淡淡的微笑,成为首席之前接受训练的日子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每次训练结束他必定被琢磨的不成人形,直到最后换得那块印着他代号的令牌,在那之前他恐怕连名姓都不曾拥有。那时候的他一定不会想到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梳着朝天辫,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絮絮叨叨地心疼他的遭遇。


 他们俩的关系没人拎的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但阿七在面对回忆时如此自然地置身事外让他颇感欣慰。


 这样就好,他在心里说,那些回忆只属于他一个人就好了,眼前这个吊儿郎当却又心软的过分的青年只需要尽情地做他自己就可以了,在大保健发廊剪剪头发,闲的没事的时候顺便拯救一下小岛,困难的时候有人帮他操心,开心的时候有人和他一起笑。


 至于那些腥风血雨,人命官司,只属于他,玄武国的首席刺客就好。


 “所以说你干脆就不要走啦,不过如果你非要走的话,我也就只好舍命陪君子啦。”


 柒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你不是也说待在这里挺好的。”


 “扑街啊,你我好歹也是一个人啊,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去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两个一起才能解决啊。”


 冥冥之中仿佛响起齿轮转动一般的声音,柒握着千刃的手有些发抖,他的身子僵着,血红的眼睛瞪的老大。


 在他不到二十年的刺客生涯中,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被训练折磨的遍体鳞伤的时候没有,第一次杀人被鲜血溅的满头满脸的时候没有,遭人背叛被捅穿胸口掉进海里的时候也没有。


 他的一生仿佛都是这样,形单影只,孑孑独行,他也曾经有过想要保护的东西,天真和轻信却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如果,他是说如果的话,他还可以再天真一次······


 他拄着千刃,站起来,走到伍六七跟前,一言不发地抱住了他,抱的死紧,仿佛这辈子都不打算再放开。


 “哎哎哎大哥有话好好说啊!这是什么改良版情比金坚七天锁吗?搞什么突然袭击这样我很难办的唉!”


 伍六七一紧张就满嘴跑火车,两只胳膊在空中乱挥,柒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专心致志地感受着青年的体温。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两声心跳慢慢融为一体。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不复存在,只有你不可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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